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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译英】

鱼玄机杀人质疑

陈水明(1962届)

【摘要】: 唐代著名女诗人鱼玄机以笞杀其侍婢绿翘被处死.千余年来不少学者根据唯一记载认为她罪有应得..本文作者仔细分析该记载提出质疑并认为该案系一冤案.
关键词: 女诗人;鱼玄机;被处死;冤案。

Raising Doubts about Yu Xuanji’s Being Put to Death Because of Homicidal Act

Author: Chen Shuiming
(Institute of Mathematics, Zhengzhou University, Zhengzhou 450052, China)

Abstract: Yu Xuanji, a well-known poetess in Tang dynasty, was put to death under the accusation of that she had murdered Lu Qiao, her maid servant. For more than one thousand years, many scholars according to a sole record have considered that she got deserved punishment. In this note, the author raises doubts about that case through carefully analyzing that record and holds that the case was unjust.
Key words: Poetess; Yu Xuanji, being put to death, unjust case

鱼玄机(约844-868),唐代著名女诗人,一千多年来不少人一直认为她笞杀她的侍女绿翘被处死,罪有应得。因之她的为人甚至诗作也受到贬低,如孙光宪在《北梦琐言》说她“乃娼妇也。”胡振亨在《唐音癸签》中说她“鱼最淫荡,诗亦靡弱”。

以笔者看来她的被处死很可能是一桩冤案。唯一详细记载她杀人的文献是她的同时人黄甫枚的《三水小牍》。历来谴责鱼玄机都是由该记载而来,可在该记载中有不少漏洞从来没被人惑疑加以分析过。这里不妨让我们看一下该记载原文:

“。。。。一女童曰绿翘,亦明慧有色。忽一日机为邻院所邀,将行,诫翘曰‘勿出,若有客,但云在某处。’机为女伴所留,迨暮方归院。绿翘迎门曰‘适某客来,知炼师不在家,舍辔而去矣。’客乃机所昵者,意翘与之私。及夜,张灯扃户,乃命翘入卧内讯之。翘曰‘自执盥数年,实自检御,不令有似是之过,致忤尊意。且某客至款扉,翘隔阂报曰,炼师不在,客无言舍辔而去。苦乐情爱,不蓄于胸怀有年矣,幸炼师勿疑。’机愈怒裸而笞百数,但言‘无之’。及委顿,请杯水酬地曰‘炼师欲求三清长生之道,而未能忘解佩荐枕之欢,反以沈清厚诬贞正。翘今必毙于毒手矣,无天则无所诉。若有,谁能抑我强魂?誓不蠢蠢冥冥之中,任尔淫佚,’言迄,绝于地。机恐,乃坎后瘗致,自谓无人知之者。时咸通戊子(868)春正月也。有问翘者,则曰‘春雨霁逃矣。’客有宴于机室者,因溲于后庭,当瘗上见青蝇数十集于地,驱去复来,详视之,如有血痕且腥。客及出,窃语于其仆。仆归,复语其兄。其兄为府街卒,尝求金于机,机不顾,卒深衔之,闻词。遽至观觇伺,见偶语者,乃讶不睹绿翘之出入。街卒复呼数卒携插具突入机院,发之,而绿翘貌如生。卒遂录玄机京兆府。吏诘之,辞伏。而朝士多为言者。府乃列表上,至秋,竟戮之。”

咸通戊子年,鱼玄机二十四岁。她扒光另外一个和她年纪相仿女子的衣裳残酷鞭打没有遭到反抗,打死以后,一个人拖住尸体埋到厕所里,这是不可思议的事。鱼玄机是个聪明人,埋葬绿翘和尸体被发现中间隔好几天,她不是没时间考虑处理好尸体。尸体被发掘出来时还‘貌如生’,可见绿翘是被杀不久而不是前好多天。由此可见杀人的不是鱼玄机,‘雨霁春逃矣’是实话。更重要的是鱼玄机和绿翘对话是在密室里进行,只有她两人在场。她两的对话如何传出?绿翘已死,不可能是她。如果是鱼玄机,那肯定是别人写好,在重刑之下由她画押的产物。鱼玄机承认杀人是因为处在她的地位,她明知道承认与否,都会以此罪名被处死,与其受严刑折磨,何如求得早日解脱。

绿翘和鱼玄机产生矛盾遭到鱼玄机斥责或鞭打是可能的,但不可能打杀。很可能的是绿翘对人诉怨被街卒知道,骗她出来杀了她,给鱼玄机栽赃。在封建社会街卒成份复杂。他和鱼玄机是近邻,熟悉她。她和鱼玄机的矛盾怕不仅是借贷不遂,更可能的是性骚扰遭斥责而怀恨在心。要知道在封建社会牵涉人命官司是人人避之唯恐不远的事。一般说来仅仅借贷不遂街卒不会自找麻烦。

温璋是一个贪赃的残酷官吏,以杀人树立政声是他的惯用手段,在徐州他一下就杀了500人。《三水小牍》记载他人神共嫉。杀一个有诗名而地位地下的女人,正是沽名钓誉的好机会,他绝对不会调查事实真相。

她是个善良多情的才女,不幸幼年时就陷入贪色官僚李亿的手中,才二十岁就因‘年长色衰’被抛弃。‘痴心女子负心汉’,她对他却一往情深,给他写了不少诗,可他一首也没回她。请代诗人锺惺就对此不平,说,‘如此而犹遭弃斥。吾不知尚有心胸否也?’

在破镜难圆失望之际,他对李郢有意,得到的回答是‘住处虽同巷,终年不一过’。她也曾对以写情诗著名的温飞卿有意,而对方对女性的态度是‘自古多情毁少年’。
她曾有诗云:

赠邻女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床。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枕上潜垂泪,花间涕断肠。
自能窥宋玉,何必怨王昌?

卖残牡丹

临风兴叹落花频,芳草潜消又一春。
应为价高人不问,却缘香甚蝶难亲。
红英只趁生宫里,翠叶哪堪染露尘!
及至移根上林苑,王孙方恨买无因。

闺怨

蘼芜盈手泣斜晖,闻道邻家夫婿归。
别日南鸿才北去,今朝北雁又南飞。
春来秋去相思在,秋去春来信息稀。
扃闭朱门人不到,砧声何事到罗帏?

游崇贞观睹新及第题名处

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辛文房在《唐才子传》评此诗说:“观其志意激切,使为一男子,必为一有用之才。” 当我们读她的诗时,无法不为她一洒同情之泪。近代有些学者认为她纵情乱法,有玩弄男人倾向。事实上她只有被欺凌的份。哪有还手之力?“茫茫九陌无知己,暮去朝来典春衣。”基本上沦为娼妓,怎样要求她遵守封建的妇女之道?被冤杀而没人同情,这正像古语所说‘红颜多薄命’吧!

Yuxuanji
鱼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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