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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中国人为何逃离华尔街回国?

3/19/2016

 

对Shiwei Zhou来说,下班后边喝酒边谈论冰球的生活如例行公事般难熬;William Su在同一个岗位上奋斗了四年,升职前景一眼就能望得到头;而QJ Guo则想在双亲年迈的时候能守候在他们身边。

这三个人并非个例,许多中国人来到美国,入读商科、谋得工作,赚着国内根本无法比拟的薪酬,现在却调转船头向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前进。在美国企业大刀阔斧地削减奖金、裁撤人员,而中国业界日趋成熟、工资节节攀升的当下,有些中国人已经动身踏上了回国的旅途。虽然国内金融震荡愈演愈烈,选择在这样一个时间点回归有些奇怪,但在这股归国潮背后,有两大驱动力:一是作为亚裔员工在美升职时触碰到的“竹子天花板”;二是即便中国经济增速放缓,最终银行业发展也仍将获益的乐观信念。

“劳动密集型经济已成历史,中国对于高智商人材的需求空前高涨”,长江商学院的金融学教授曹辉宁说道,“与其在美国满足于平庸的生活,很多人选择回到中国寻求更好的职业道路。”

在中文普通话里,“从海外回归”的“海归”谐音词是“海龟”,海外归国人员的绰号就叫做“海龟”,这也反映出了归国潮的影响之广。

文化差异

“海龟”们的第一次洄游发生在2008年的华尔街危机。对于中国文化和西方实践的双重了解,让他们在中国企业的海外扩张中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中国政府的改革尝试,也将其中的一批人吸收进金融监管者的行列中。

最近一轮海归的情况却截然不同。随着政府鼓励创业拉动增长,中国金融市场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风险投资者们光是去年就在中国市场投入了370亿美元资金。这些热钱催生出了一批估值极高的初创公司,譬如说智能手机制造商小米和P2P理财平台Lu.com(正式命名为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

破釜沉舟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将人民币加入一篮子储备货币,跻身于美元、欧元、英镑和日元之列,而中国的银行也争先恐后地加强自己的交易平台。虽然自去年8月起人民币汇率持续走低,但巴克莱银行的报告预计,IMF此举仍将于2020年前在全球市场创造近3,000亿美元的人民币需求。中国政府已释放出强力措施捍卫人民币,去年便消耗了超过5,0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

“在中国,天空才是极限”,前海开源基金的执行董事、经手管理近390亿人民币(约合60亿美元)资产的Su在谈到他的职业生涯时说到,“在美国这样的成熟市场里,要等待许久才能找到职场机遇。当时我不知道属于自己的突破口到底何时才能来到。”

现年35岁的Su为了成为基金经理,在纽约州的罗切斯特大学获得了工商管理硕士学位。但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先锋集团干了4年的分析师之后,他觉得自己在事业上并没有任何上升空间,于是卖掉了在美两层楼的房子,带着全家于去年10月搬到了深圳。

William Su

美式运动

现年29岁的Guo,曾在世界最大的地产服务商世邦魏理仕公司任2年分析师。就像很多中国人一样,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女,想陪在年迈的父母身边。现在他在上海的一家国有保险公司任职。

“因为你并不是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中长大,所以要打进他们的圈子真的很不易”,刚刚加入中国最大的在线旅行社携程旅行网、现年40岁的Zhou提到他了解冰球的尝试时说,“又有多少中国人会打冰球呢?”Zhou历任纽约曼宁纳皮尔和加州绿街顾问公司的股票分析师,并拥有南加州大学马歇尔商学院的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占美国全国人口6%的亚裔美国人,仅占财富杂志500强公司高层管理中2.6%的职位;中国籍从业人员的相关数字就更低了。

司机和补贴

与此相呼应的,是来自新富中国市场愈发诱人的工作机会。“如果你是市场上一等一的人材,我们会为你提供翻译、司机和住房补贴。”平安证券人力资源部总经理朱益勇在去年11月纽约的一场招聘会上介绍,平安证券今年将通过海外招聘增加近30个职位。

当然对海归人员来说,眼前也并不全是一片乐观的图景;对年迈父母的赡养照顾仅仅是冰山一角。去年夏天的中国股市崩盘中50,000亿美元资产蒸发,今年年初又经历二十多年来的开盘最低点;中国政府则针对金融行业展开了一系列逮捕调查行动。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寻求机遇,也是有苦说不出。

那些已经回到国内的人还要经历反向的文化休克。“我已经习惯了美式提前定好的行程安排”,Su说在中国会面谈判,经常要临时改期,“而且与会人往往会迟到”。他还特别提到,过去一年深圳的房价上涨了50%,生活成本节节攀升。

更多的机遇

Tony Wan,一位在纽约任量化分析师长达四年,最终却选择回国的成都人,说他并不在乎上面说的这些负面因素。

“混乱之中谋机遇,这是一件好事”,Wan并未透露他现在供职银行的名字,“只要脑袋灵光,就不会惹上麻烦。”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海龟”回来就扎根下来了。米高蒲志国际招聘咨询公司的报告估计,他们当中有5%的人会因为无法如愿适应祖国的工作生活而再次前往国外。这些人有属于自己的绰号——“海鸥”——象征着他们仍将为在哪国定居发展而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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